货舱里没有窗户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朴正洙靠着手表知道时间。
第一天,第二天,第三天。
船在海面上颠簸,有人晕船,吐了一地。
舱里的空气越来越难闻,汗味、呕吐味混在一起,像一锅馊了的汤。
第四天的时候,船停了一次。有人说是到了香江,装货。
货舱里的人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压低了。
朴正洙听见头顶上有脚步声,咚咚咚的,像有人在跑步。
第五天,第六天。
他带的干粮吃完了,水也喝得差不多了。
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开始哭,声音很小,但止不住。
她男人捂着她的嘴,低声说“别哭,别哭,快到了”。
第七天傍晚,船停了。
货舱的盖子被掀开,一股新鲜的海风灌进来,朴正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,这股咸鱼气息的海风,感觉这辈子都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。
“到了!快出来!”有人用韩语喊道。
朴正洙站起来,腿已经麻了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他扶着舱壁爬上去,眯着眼睛看外面。
天快黑了,码头上亮着几盏灯,昏黄的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海防港。
朴正洙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些吊车、仓库、远处的楼房,觉得比仁川港大得多。
码头上的工人扛着货包来来往往,说着他听不懂的话。
“这边走!”那个疤脸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,推了他一把。
朴正洙跟着他穿过码头,走进一条小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