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边住了三年,他觉得日子也就那样,饿不死,但也吃不饱,还不如在赣西老家乡下。
如今两个儿子都是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,正是能吃的时候。
一顿饭下去,一锅稠粥就见底了。
上个月镇南关开了,村里仅剩的老桂人过去看了一眼,回来就疯了。
收拾随身物品,就去县里填报,然后去关口排队去了。
他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,这两年,对面的情况又不是不清楚。
他跟老婆商量了一夜,第二天就去办了手续。
“爹,你看那个!”二儿子邓家梁也喊起来了,手指着广场边上的一排自行车。
那些自行车崭新锃亮,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,车把上挂着一块牌子
“出租,每小时两元,包天二十元”。
“自行车都能租?”老婆何氏也凑过来看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邓卫国哼了一声:“资本主义嘛,什么东西都能拿来换钱。”
他批判道:“这地方是繁华,可你们别忘了,这都是吸人血吸出来的。资本家有钱,那是剥削工人剥削来的。”
他这话是说给儿子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请问…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邓卫国转过头,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两步远的地方,穿着一件白衬衫,脸上挂着笑容。
“你们是刚下火车的吧?从桂省过来的?”
邓卫国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是哪个?”
“我姓王,王林,是一名中介。”男人指了指自己,话里带着一股浓重的粤东口音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桂省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