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这话的意思是,他不会调回升龙城当闲官,昭南府还是他做主。
“是。”他站起来敬了个礼。
李佑林摆摆手让他坐下,又问他昭南府的粮食供应、道路修建、几个主要集镇的情况。
李弥一一回答,有的说得详细,有的说得含糊。
看得出来,是认真做了准备。
最后李佑林说: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。你去休息吧。”
李弥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,问:“总统,德公那边…”
“老爷子在后面的小楼里住着。你想去就去,他这些天都在。”
李弥点点头,敬了个礼,转身出去。
从总统办公室出来,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后背的衣服有点湿。
来之前他担心李佑林会拿云远府的事敲打他,结果一个字都没提。
不提比提了更让他心里没底,但最后那句“你在昭南府好好干”,算是把话说透了。
他顺着走廊往外走,心里琢磨着怎么去见德公。
当年那件事情,他辱骂过德公,之后又处处挤兑桂系的人。
虽然过去这么多年,但见了面,该说的话还是要说。
德公住在总统府后面的一栋小楼里,灰砖墙,绿窗棂,院子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。
李弥到的时候,李德邻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报纸,跟前放着一壶茶。
六十三岁的人,看着像五十出头,腰板直,脸上没什么皱纹,就是头发白了不少。
“德公。”李弥站在院子门口,敬了个礼。
李德邻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放下报纸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来了?坐。”
对于他的到来,李德邻毫无意外。
不要说他,所有回来的戍边将领,去了总统府之后,都会来这里露个面。
李弥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。
李德邻给他倒了杯茶,推过来:“尝尝,今年新出的六堡茶。”
李弥双手接过,喝了一口。
茶汤红浓,入口醇厚,他放下茶杯,看着李德邻。
“德公,当年在北平行辕的事,是我不对。
梁筱斋带着103师跑去找您,我气得骂了您。
后来在滇省,也时常跟桂系的人过不去。
这些事,是卑职做过了,还望恕罪。”
他说着,站起来,深深鞠了一躬。
李德邻看着这个躬,没说话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老勤务兵扫地的沙沙声。
“都过去了,坐下吧。”李德邻回忆了一下,慢悠悠的说道。
李弥直起身,坐下来。
李德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当年的事,都过去了。
那时候各为其主,谁没骂过谁?
你骂我,我也骂过你。
校长那边的人,哪个没骂过桂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