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中了!”有人欢呼。
可欢呼声还没落,后面的坦克就绕过了那辆趴窝的车,继续往前开。
步兵跟在坦克后面,猫着腰,等坦克碾过战壕的时候,跳进来用冲锋枪扫射。
一个胡越士兵端着步枪站起来,枪口顶着一辆坦克的侧面装甲,扣下扳机。
子弹打在装甲上,溅起一簇火星,弹飞了。
坦克的炮塔转过来,机枪口正对着他的脸。
他连叫都没叫出来,就被打成了筛子。
阮文龙带着最后十几个人往后撤,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。
“政委!往哪撤?”一个士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脸上全是血和泥。
阮文龙往西边看了一眼。
那里是白旗党的阵地,可那边早就没人了,白旗党的人在飞机轰炸之后就跑了。
往北边跑的,往西边跑的,往山里跑的,就是没有往东边来的。
“往北!进山!”阮文龙咬着牙,声音发狠。
他们往北跑了一整天,翻了两座山,才甩掉后面的追兵。
天黑的时候,三千人只剩下一千出头。
阮文龙坐在山脊上,看着南边东枝方向映红半边天的火光,沉默了很久。
“政委,我们怎么办?”副官蹲在他旁边,声音嘶哑。
阮文龙没有回答。
六年前,他们在河内跟法国人打游击的时候,也是这么跑,也是这么藏。
那时候他年轻,觉得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把法国人赶走。
后来法国人走了,桂军又来了。
桂军来了,他们又跑了。
若是没有李佑林,没有南华国,他就是胡越国外交部长,这个月底,就要前往瑞士,参加日内瓦会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