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五日,曼谷市中心广场。
天刚蒙蒙亮,广场上就挤满了人。
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有人搬来凳子站在上面,有人爬上路边的树,有人干脆骑在同伴的肩膀上。
卖零食的小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比赶集还热闹。
广场中央搭了一个高台,台上摆着几张桌子,桌子后头坐着几个穿军装的人。
台前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,枪上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。
高台旁边,跪着二十多个人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一个个低着头,脸色灰败。
有的穿着绫罗绸缎,有的穿着洋服,有的穿着袈裟。
九点整,一个军官走上高台,拿起喇叭。
“诸位市民,半个月来,我军纪律严明,秋毫无犯,诸位有目共睹。
但有些人,过去这些年,作威作福,欺压百姓,欠下的债,该还了。”
开场白非常直接,军人,没有那么多废话。
“下面,开始公开审理。”
第一个被押上台的,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绸缎衫,脸色蜡黄,腿抖得像筛糠。
军官拿起一张纸,开始念。
“颂汶,暹罗族,曼谷北郊大地主,名下良田一千两百公顷。
多年来收租达到七成,逼死佃户无数,强占民女,无恶不作,勾结官府欺压百姓。证据确凿,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台下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有人喊好,有人叫骂,有人捂着脸不敢看。
几个女人在人群里嚎啕大哭,大概是受害人的家眷。
颂汶跪在台上,浑身发抖,嘴里喊着冤枉。
旁边的士兵一脚踹过去,他趴在地上,不动了。
枪声响起。
人群里一阵骚动,然后安静下来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乃威,城西大米商人,勾结銮披汶政府,战时囤积居奇,发国难财,致数百户人家饿死,判处死刑。
披耶夫人,城东绸缎庄老板,手下佃户上百,逼死交不起租的穷人三人,强买强卖,欺行霸市。判处终身监禁,没收全部财产。
阿赞銮,北郊寺庙主持,名下田地三千亩,收取高额地租,诱骗信众捐献,私藏军火,判处死刑。
每念一个,台下就响起一阵声音。
有叫好的,有骂的,有哭的,有喊冤的。
那些被审判者的家属挤在人群里,哭得撕心裂肺,但周围的人群早已麻木,没人关注。
审判持续了整整一天,所有人都送去见了佛祖。
当天晚上,消息传遍曼谷。
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人,那些让老百姓恨得牙痒痒又不敢吭声的人,一夜之间,倒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