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局势紧张,他离开壮省,去了“沿岸”,日寇投降之后,他又回到越南。
再后来,就是四九年,南华的军队从河内一路打过来,他带着人往西跑,跑到掸邦,跑到这片深山老林里。
那时候李佑林没有追他。
他以为那是仁慈,是放他一马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那不是仁慈,那是养寇自重。
留着他在掸邦,就能跟美国人要援助,就能在边境上保持紧张,就能随时找借口出兵。
现在用完了,就收了。
参谋小心翼翼地说:“胡首领,咱们怎么办?”
胡老大沉默了很久,吐出两个字:“转移。”
胡老大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让部队准备,往北撤。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,带不走的就烧掉。往北走,越过边界,进入兔子境内。”
参谋说:“可是…”
胡老大打断他:“没有什么可是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,再不走,李弥和南华两头夹击,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参谋惋惜地叹了口气,扭头出门。
胡老大目送他离去,看着远处的山林。
他这一辈子,到处跑。
被法国人追着跑,跑到北方,躲起来,等着机会。
等了几年,机会来了,又回去接着干。
现在又要跑,恐怕这一跑,再也没机会回来了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不怪沙旺,不怪沙玛,不怪任何人。
只怪自己没看透。
但只要不死,就还有机会。
他睁开眼睛,转身看着身后的武元甲:“传令下去,连夜撤退。目标,滇省边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