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一声,楼顶塌了半边,瓦片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
那几个开枪的人不见了,不知道是被炸死了还是跑了。
更多的南华兵从车上跳下来,分成几队,沿着街道两侧搜索前进。
他们挨家挨户踹门,冲进去,然后又出来。
没人的就过,有人的就盘问。
颂逖的心跳得厉害。
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沉重的军靴踩在路面上,一下一下,像踩在他心口上。
脚步声停在他铺子门口,咣当一声,门被踹开了。
两个南华兵冲进来,端着枪,枪口对着他。
“什么人?”
颂逖举起双手,声音发颤:“老、老百姓,开杂货铺的。”
一个士兵走过来,上下打量他。
另一个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掀开帘子往后头看了一眼,又出来。
“就他一个。”
前面那个士兵盯着颂逖,问: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颂逖指了指身后说:“老婆孩子,在后头。”
“叫出来。”
颂逖不敢动。
那士兵瞪了他一眼,他才反应过来,踉踉跄跄往后头跑。
老婆抱着孩子缩在墙角,脸色惨白。孩子才三岁,被捂着嘴,不敢出声。
那士兵跟进来,看了一眼,转身出去了:“老实待着,别出门。”
两个士兵走了,门板倒在地上,外头的风灌进来,让他打了一个激灵。
颂逖愣愣地站着,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他走过去,想把门板扶起来,却发现门轴已经断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外头。
街上还在打。
枪声、爆炸声、喊叫声,混成一片。
南华的兵从这条街冲到那条街,从这栋楼搜到那栋楼。
有些地方在着火,黑烟冲天。
颂逖看见几个南华兵押着一群人从前面走过。
那些人有的穿着军装,有的穿着便服,有的光着上身,满身是血。
他们被押着往前走,低着头,谁也不说话。
他又看见一辆装甲车开过去,车厢里堆着尸体。
有穿军装的,也有穿老百姓衣服的。
那些尸体堆在一起,手脚垂下来,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。
颂逖的胃里一阵翻腾,他转过身,不想再看。
他忽然想起表弟的来信。
信上说,南华的兵不像暹罗兵那样,他们不扰民,不抢东西,买东西给钱。
说那边街上干干净净,没有乞丐,没有小偷。
说那边工厂多,做工能挣钱,种地税低,日子有奔头。
可眼前这些兵,这是信上说的那样吗?
枪声渐渐远了。
前面的街,南华的兵已经控制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