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挺满意的。
上班第一天,他穿着新发的制服,站在镜子前照了照。
镜子里那个人,黑了,瘦了,眼角多了几道皱纹,头发里夹着几根白丝。
他想起三年前在码头上,总统说的那句话:活着回来,把本事带回来。
他活着回来了。本事嘛,修路架桥,冻土施工,机械操作,也算带回来一些。
虽然用不上。
但没关系。
他走出门,太阳晒得暖洋洋的。
街上有人跟他打招呼:“陈部长,早啊!”
他点点头,笑了笑,生活如此惬意。
他转身,往办公室走去。
办公室里,桌上摆着一份上头传达下来的文件,是关于那些参战军人退伍安置的情况。
他翻了翻,看到一页统计数字:
原作战部队三万人,阵亡失踪一万五千人,回国一万五千人。
其中一万四千二百人选择退伍,八百人选择留队。
退伍人员去向:国营农场七千三百人,工厂三千八百人,机关单位一千二百人,迁往加里曼丹和万生府九百人。
他又想起那个黑瘦的京族小伙,想起那些眼泪汪汪的伤员,想起那句“我们恨鹰酱人,但也怕兔子”。
还好,活下来的人,都有了奔头。
至于牺牲的人,他也打听到了,政府没有亏待,也补贴了十万南华元。
那些人,现在都在国营农场、工厂、机关里,开始新生活
他合上文件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:战壕里,皮埃尔搂着他的肩膀,用大舌头说着:
“我们当兵的,只认一起扛过枪喝过酒的人!”
他噗嗤一笑,也不知道那法国佬回去了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