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最后一只虾饺夹起来,蘸了蘸辣椒酱,一口吃掉,然后端起茶杯,喝了口热茶。
“痛快。”他说。
小学教员收起报纸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今天下午,城西广场要公开处决那十三个人。你们去不去看?”
老周摇摇头:“不去。看那个干什么?知道他们死了就行。”
老秀才也摇头:“老夫也不去。杀人有什么好看的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,声音低了下去:
“当年鬼子在桂省杀人的时候,可没让咱们看过。他们杀完了,埋了,咱们才知道。现在好了,轮到咱们杀他们护着的人,让他们看着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茶杯,敬了老秀才一下。
“老爷子说得对。这杯茶,敬咱们南华。”
老秀才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小学教员也端起茶杯。
三个杯子,在六月的阳光下,轻轻碰了一下。
茶楼里,人声鼎沸。
跑堂的小二端着蒸笼一路小跑,嘴里喊着“让一让,烫着”。
卖报的孩子在门口喊:“卖报卖报!廖耀宗等人今日伏法!倭国人低头送人!”
有人掏钱买了一份,站在门口就看。
有人边喝茶边议论,说这帮王八蛋死得好。
有人感慨说,咱们南华现在真厉害了,连倭国都得听咱们的。
有人笑着说,听什么听,他们是怕咱们的军舰。
有人反驳说,军舰也是咱们自己挣来的,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说着说着,又说到工厂,说到生意,说到地里的收成。
七月的阳光洒在升龙城的街道上,洒在茶楼的门槛上,洒在那些端着茶杯、说着闲话的人们肩上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,一天又一天。
该吃吃,该喝喝,该干活干活。
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滴,茶楼里的茶,喝起来格外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