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艘炮艇靠过来,艇上的人用喇叭喊话:“停船检查!所有人到甲板上集合!”
底舱那扇门开了。那个人走出来,站在船舷边,看着越来越近的炮艇。
海风吹过来,吹得他中山装的衣摆啪啪作响。
他把帽子摘了,露出脸来,孙鹤,五十二岁,佛山人,从小练拳,当过税警团,干过粤海关。
炮艇靠上来,几个海军士兵跳上货船甲板。
为首的是个年轻军官,走到他跟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孙鹤?”
孙鹤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认出来了这个年轻军官,当初是站在廖国栋旁边的一位士兵。
事到如今,他才知道,自己这些人,早就成为了瓮中之鳖了。
年轻军官轻蔑一笑,说道:“跟我们走一趟吧,就连这艘船,也得返航,你走跳不掉的。”
甲板上很安静,只听见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那几个海军士兵已经围了过来,手都按在枪上。
孙鹤看了看他们,忽然笑了一下:“我练了三十年拳。”
年轻军官看着他,没接话。
“八卦掌,程派。你们知道八卦掌吗?”
年轻军官还是没说话。
孙鹤神情落寞的把两只手举起来,举过头顶:“走吧。”
他被押上炮艇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货船。
货船在海面上漂着,船身的漆有些剥落。
炮艇开动了,往岸边方向去。海风吹得更大,吹得他中山装的衣摆啪啪作响。
他站在甲板上,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平线,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码头仓库,他问周德明的那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