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兵没说话,闭着眼,不停地咀嚼,两行泪就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滚下来。
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越南语:“我妈妈以前就这么做的”。
这下子,战壕里的气氛变了。
没人再催阿林,都默默蹲着,看火苗舔舐着那些油亮的肉片,看烟雾裹着记忆深处的味道,慢悠悠地飘向战壕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香味是会翻山越岭的。
半小时后,隔壁阵地上的法国兵被这味儿勾过来了。
带头的下士叫皮埃尔,是个马赛人,鼻子灵得像猎犬。
他趴在交通壕连接处,探出半个脑袋,用法语喊:
“嘿!你们在煮什么?上帝的厨房开门了吗?”
这里的人,大部分都会说点法语,阮文山喊道:“腊肉!我们老家的!”
“腊肉?”皮埃尔重复这个词,发音十分古怪。
他回头跟同伴嘀咕几句,然后举起一个军用水壶晃了晃。
“酒!换一点尝尝?”
酒在前线,可是不可多得的东西。
几个老兵眼神交流,阿贵先点头:“换!”
交易达成,皮埃尔带着两个同伴爬过来,递上水壶。
阿林小心地夹起一片烤好的腊肉,放在空罐头盒盖上递过去。
法国兵们围成一圈,用匕首尖扎起肉,像品鉴什么珍馐似的,先闻,再小口咬。
皮埃尔咀嚼了几下,眼睛瞪大了,冲阮文山竖起大拇指:“难以置信!比我们那见鬼的炖菜强一万倍!”
他灌了口酒,把水壶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