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你们来了,会好点。”鹰酱兵拍拍他肩膀,走了。
吴凌峰坐在那儿,一支烟抽完,又点了一支。
他看着帐篷里那些伤员,大多数已经睡着了,偶尔有人因为疼痛呻吟。
他们睡梦中还皱着眉,手紧紧抓着被子,像是怕什么东西把他们拖走。
这些人不是汉人,有的连中文都说不利索。但他们现在穿着南华军装,在异国的冰天雪地里流血。
他们叫他医生,说自己人,眼泪汪汪的像是见到了亲人。
他起身,轻手轻脚地巡视了一圈,给几个伤员掖好被子,调整了输液速度。
那个黑瘦青年醒了,睁着眼看他。
青年小声说:“医生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吴凌峰。”
“吴医生,谢谢你。你是好人。”
吴凌峰鼻子一酸,赶紧转过头:“睡吧。明天会好点。”
他走出帐篷,远处有零星的炮声,像闷雷滚过天际。
野战医院所在的这个山谷相对安全,但也不是绝对。
上周就有炮弹落在两公里外,震得帐篷直晃。
吴凌峰望着北方,陈阿水他们的工地就在那个方向,离前线更近。
他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,不知道这些伤员中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家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把学到的本事带回去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,明天,还会有伤员送来。
他还会继续救治,一个接一个。
吴凌峰那晚没睡着。
他在帐篷里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些伤员的眼神。
哀求的、绝望的、看到他时骤然亮起又泪汪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