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5 章 筛查(3 / 4)

难就难在这里。

第二天,命令下发。

谅山郊外的一片废弃军营被紧急改造,铁丝网拉起来,岗哨设起来,挂上牌子:

“南华越境人员临时安置中心”。

老百姓叫它“过渡营”。

黄德贵一家是第一批住进去的。

他们被卡车从边防哨所拉来,下车时懵了。

营房是旧木板房,一间挤二十个人,大通铺。

伙食倒不差,米饭管饱,有菜有汤。但出入要登记,每天要点名,还要分批去问话。

“这这不是关犯人嘛!”黄德贵的儿子抱怨。

黄德贵压低声音:“少说两句。咱们现在是求人家收留,能有个地方住、有口饭吃,不错了。”

问话在小房间里进行。

一个警察,一个文书,黄德贵坐对面。

问题很细:家里几口人,原来有多少地,谁种的,交多少租,土改怎么搞的,村干部叫什么名字,为什么选这条路过来......

黄德贵一五一十答。

说到祖坟被平时,眼泪又下来了。警察默默记,偶尔追问细节:

“你说坟头高三尺,具体多高?”

“平坟那天是几号?谁带的头?”

问了一个钟头,换他儿子进去。

问的问题大同小异,但角度不一样:“你爹说家里雇了五个长工,都叫什么名字?”

“你家被分地那天,你在场吗?谁说了什么?”

晚上回到营房,父子俩对答案。

“我说长工有阿福、阿贵、陈老三,你说呢?”

“我也是这么说的。警察还问陈老三家住哪,我说村东头第二家,门前有棵榕树。”

“对上了。”黄德贵松口气。

但也有没对上的。

有个周家地主,老爷子和儿子说的租子数额差了两成,被单独叫去又问了一遍。

最后查清是老爷子记错了,他管总账,儿子管收租,两人算的不是一回事。

虚惊一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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