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人供应的伙食不错:罐头牛肉、压缩饼干、热咖啡。
但吃饭时出了件事。
食堂里还有别的部队,泡菜兵、鹰酱兵,各占一边。
南华的人端着餐盘找位置,几个泡菜兵忽然把脚伸到过道上,拦着路。
“借过。”陈阿水用刚学的半岛话说道。
那几个泡菜兵看了他一眼,没动,反而用韩语说了句什么,周围人都笑起来。
陈阿水听不懂,但看那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话。
一个年轻翻译跑过来,脸色难看:“他们说,说我们是南方来的猴子,穿这么多还哆嗦。”
陈阿水血往头上涌。
他当了十几年兵,战场上刀枪见过,但没受过这种侮辱,拳头一下子攥紧了。
“阿水!”团长在不远处喊了一声,眼神严厉。
陈阿水深吸口气,松开拳头,端着餐盘绕过去。
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泡菜兵还在笑。
坐下后,同桌的吴凌峰,就是船上那个大学生医疗兵,他小声说:“排长,他们也太欺负人了。”
陈阿水咬着牙说:“忍着。初来乍到,别惹事。”
另一个兵插话道:“咱们去找我们的部队吧?好歹都是南华人,有个照应。”
陈阿水摇摇头:“我问过了。那三万人都在最前线,我们在后方,见不着。”
大家都不说话了,闷头吃饭。罐头牛肉嚼在嘴里,没滋没味。
第二天开始分配任务。
陈阿水的排被派去修一条补给公路,离前线还有二十多公里,但经常有炮弹落过来。
吴凌峰所在的医疗队去了野战医院,离公路不远。
工地上的日子难熬。土冻得硬邦邦的,镐头砸下去只留个白印。
美国工兵有推土机、压路机,南华的人大多靠手。
陈阿水带着全排,一镐一镐地刨,手上很快起了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