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要我们忘本啊!”一个老人喃喃。
“忘什么本?有地种,有饭吃,才是本。”旁边年轻人顶了一句。
“我爷爷说过,我家祖上是明末从潮州逃难来的。我回去找找族谱。”
有人愤愤,有人麻木,也有人动了心思。
在堤岸附近的一个村里,几个老人晚上聚在族长家里。
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:“阮公,这样下去不行。好田都分给汉人了,我们分的都是边角地。水渠不修到那边,种了也白种。”
被叫阮公的老者抽着水烟,半晌才说:“官府贴的告示,看了吗?改汉姓、修汉祠、送孩子入学堂的,分田优先。”
“那是要我们忘祖!”
阮公吐出口烟:“我太爷爷那辈,从广东逃难来的。族谱早没了,但老话是这么传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,几个人互相看着,瞪大了眼睛。
阮公祖上是汉人?自己怎么没听说过?
另一个老人迟疑道:“我爷爷也说过,祖上是明末跟着哪个总兵南下的,可这都多少代了,那些分田的人会相信吗?”
阮公敲敲烟杆:“他们不在意你真的是不是。明天,我去镇里,就说我们村要改汉姓,全姓陈。祠堂按广府样式重修,孩子都送去学堂。”
“可我们不会说官话啊。”
阮公站起来:“学!一个月学不会,学三个月。总比看着好田都让汉人占去强。”
几天后,这个村子的村口立起了新牌子:“陈家村”。
祠堂开始动工,请的是从广东来的工匠,按岭南样式修。
村里十五岁以下的孩子,都被送到新设的乡学,上午学官话,下午学《三字经》。
办事员来核查时,阮公捧出一本新编的族谱,纸是新的,墨迹未干,但写得有模有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