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口窑烧过的砖,盖了半条街的房子,那半条街的人住进去的时候,不知道砖是谁烧的,也不知道批条子的人后来被贬去了档案室。"
"但房子在。"
"人住在里面,过了二十多年的日子,生了孩子,孩子又长大了。"
他转过身。
窗外的光打在他身后,让他的脸有一半隐在暗处。
"时代不一样了,我们当年是摸黑走路,前面没灯,脚底下全是坑,撞得头破血流是正常的。"
"你儿子赶上了好时候。"
“他有灯啊。”
陈建国抬起头。
"每个时代,都有属于它自己的仗要打。"
"当年的仗,是我们打的。打赢了一些,打输了一些,有的仗打到一半人就散了。但不管怎么说......"
他的目光越过陈建国的肩膀,落在身后墙上那面褪了色的锦旗上。
那是开发区成立那年,县里发的。金字已经暗了大半,但"开拓进取"四个字还能勉强辨认。
"枪我们扛过了。"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陈建国。
"这杆旗......该交到他手里了。"
他顿了一下,才把堵在胸腔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。
"我们的时代..."
张德明停了一拍。
"已经过去了。"
......
三楼。
"传承...“
陈峰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,翻来覆去地品。
王建设说完那段关于张德明的往事后,就没再开口。
陈峰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牛皮纸文件袋上,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