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至于舵往哪儿打,那得看您自己开船的本事。"
陈峰看着她。
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挫败,也不是被否定后的恼怒。
而是一种……很久没有体验过的踏实。
一种终于有人站在我对面,用专业告诉我——你错了的踏实。
从回到青泽县开始,他身边的人要么崇拜他,要么服从他,要么感激他。
刘浩把他当成归来的英雄,张燕把他当能发工资的好老板,王建设把他当能填政绩的救命稻草,工人们把他当给她们尊严的恩人。
没有人说他不好。
没有人告诉他:你的方向可能是对的,但你的步子是错的。
或者他们看到了,又或者他们心里什么都明白,但陈峰清楚,站在既得利益的角度,对方什么都不会说。
因为赢球的人不会跟裁判说,刚才我越位了。
这是人性,也是共识。
而顾晓芬不一样。
她不在利益的漩涡中心,她站在旁边,拿着账本,冷眼旁观。
她不需要讨好谁,也不需要从他这里获得超出薪水之外的任何东西,所以她说得起真话。
或许...这就是人们常说的...镜子。
陈峰苦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