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灯底下,会有人了(2 / 4)

老许在旁边已经挂了电话,走过来:“老孙说临时增容方案没问题,明天下午他安排人来拉线,你那两条烟——”

“明天上午我去供电所。”

“行,找老孙,三楼业务大厅最里面那间,敲门进去就行,不用取号。”

陈峰点头。

老许最后在场地移交单上签了字,把自己那联撕下来折好装进信封,递给陈峰那联。

“陈总,最后多嘴一句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老许看着厂房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不是期待,也不是怀疑。像是一个老看门人看着一扇被重新推开的门。

“b区以前热闹的时候,一到傍晚,整条路上全是穿工服的姑娘小伙子,骑电瓶车的、走路的、蹲在路边吃盒饭的,路灯底下打扑克的。”

“那条路上有两家小卖部、一个炒粉摊、一个修电瓶车的,都是靠这些工人养活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后来厂子一个一个地关,一个一个地走,小卖部也关了,炒粉摊也走了。修电瓶车的老头搬到县城里去了,说这边没生意。”

“现在那条路上就剩路灯了,灯还亮着,照着空路。”

他把信封塞回裤兜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你要是能把这条路重新弄热闹了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

跟王建设一样,后半句嚼碎了咽回去了。

但意思到了。

陈峰看着那条路。

等到晚上,那些路灯会亮,照着空路,照着没有人的水泥地面,照着紧闭的厂房铁门。

但他想让那些灯照着人。

照着穿工服的人,骑电瓶车的人,端着盒饭蹲在路边的人,打扑克的人,笑的人,骂老板的人,打电话回家说"今天发工资了"的人。

这个念头不是口号。

口号是说给别人听的。

这个念头是他站在一个空了七年的厂房里、脚下踩着灰尘和裂缝、鼻子里吸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时候,从心脏里长出来的。

不漂亮,但结实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。

“安全生产人人有责”。

2012年6月。

2019年9月。

七年了。

他转身走出厂房,阳光铺了一地,开发区的路安安静静的,看了一眼焕发生机的b12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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