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千,加上之前日结的,这个月到手超过六千了。
她以前在李建国厂里最好的一个月,拿了两千三。还是应发数,实发永远是白条。
白条攒了一沓,用皮筋箍着,塞在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每一张上面都有李建国歪歪扭扭的签名和一个红手印,像是某种廉价的承诺。
那些白条现在还在抽屉里,一分钱也没兑过。
六千块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儿子的书包带子断了一根,用鞋带系着,已经凑合了两个月。
那根鞋带是从她自己的旧球鞋上拆下来的,白色的,系在蓝书包上格外扎眼。
儿子第一天背着去学校,回来的时候没说话,但她注意到书包被翻过来背着——有鞋带的那面朝里,贴着后背。
九岁的孩子,已经知道藏了。
校门口文具店里那个蓝色的奥特曼书包,儿子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两眼,脚步会慢下来,但从来不开口要。三十五块。
她从来没买过。
不是买不起,两千三的月薪,咬咬牙也能挤出三十五。
但那两千三是白条,白条不能去文具店买书包。白条什么都买不了。
肉摊老板把肉递过来:“一斤一两,多的不算你的,十四块。”
孟翠翠付了钱,拎着肉和菜往家走。
塑料袋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,肉沉甸甸的,坠着往下拽。
走到文具店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