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山的弧度圆润自然,没有任何褶皱堆积,跟人台的肩部完美贴合。
他又滑到领座,手指在领面和领座的接缝处按了一下。
然后他直起身,回头看了苏红梅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复杂。
“钢尺。”他说。
助理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找出一把不锈钢直尺递过来。
蔡国平接过去,开始量数据。
领座弧度,放下尺。
袖山高度,放下尺。
针距。
他蹲下来,翻开衣服的里衬,查看包边。
手指在暗缝的位置按了按,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缝线。
“藏针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干。
“什么?”赵可盈站在后面,没听清。
“藏针缝合。手工的。”蔡国平站起来,把衣服翻回正面,对着窗户的自然光看了几秒。
他在看缝线的光泽——机缝和手缝在光线下的反射角度是不一样的,手缝线迹更柔和。
确认无误。
“苏总,随机开箱。”他说,“我要看另外几件。”
苏红梅点头。
蔡国平走到纸箱堆前,没有按顺序拆,而是从中间随手抽了一箱。
编号B12-217到B12-224。
他一件一件挂上人台和衣架,一件一件量。
领座弧度,袖山高度,针距,包边宽度,暗扣位置,衣长,胸围,肩宽。
八件全部量完,每一项数据他都在脑子里跟标准值做了比对。
然后他又抽了一箱,编号B12-385到B12-392。
这是最后一批出的货。
他专门挑这个批次是有原因的——按照常规赶工节奏,最后两天是工人最疲劳的时候。
如果品质要塌,一定塌在收尾阶段。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品控都知道这个规律。
他重复了同样的流程。
二十四件大衣挂满了样品间所有的人台和衣架。
烟灰色的面料在灯光下连成一片沉稳的色块,像是一面安静的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