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“我干了十年服装,”她说,声音有点不像她平时那个大嗓门,“第一次觉得出货是件让人想哭的事。”
陈峰站在旁边,没接话。
他拿出手机,对着那五十个纸箱拍了一张照片。
没开美颜,没调角度,就那么直愣愣地拍了一张——五十个箱子码成五排,最上面那箱的标签正对着镜头。
他把照片发给苏红梅。
配了一行字:“四百件,八天,零次品,明天发货。”
消息发出去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走到窗户边上。
窗外的开发区已经亮起了路灯,橘黄色的光落在空旷的水泥路面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三分钟后,手机震了。
苏红梅的语音。
他点开,贴在耳边听。
苏红梅说话向来快,这次更快,语速像连珠炮一样,但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:“我等着,物流我这边对接好了,你们明天上午发,后天下午到。验收没问题的话——”
她停了一拍。陈峰认识她这么久,知道苏红梅在关键信息前面都会停一拍,这是她的习惯。
“四千件的合同,后面我会传给你。”
又停了半拍。
“另外——你手上那个做领座的师傅,多培养几个,四千件的量不是四百件,我怕你们撑不住。”
语音结束。
陈峰没有回语音。他打了一行字,发过去:
“撑得住。”
三个字,没有解释,没有保证,没有感叹号。
他收起手机,打开系统面板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