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是多少啊?”杨嫂子把瓜子铲子往秤盘上一搁,身子整个转过来了,两只胳膊撑在台面上,摆出一副“你不说清楚我今天就不卖瓜子了”的架势,“三千?四千?”
“八千多。”
杨嫂子称瓜子的手一歪。
秤盘倾斜,瓜子哗啦啦洒了一台面,有几颗滚到地上。
电子秤上的数字跳了几下,显示"0.73kg",比客人要的多出了二两。她完全没发现。
“你说……”杨嫂子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,高到旁边卖莲藕的大姐扭过头来看,“多少?”
“八千八。”钱美华纠正了一下具体数字——她昨天亲手算的,每一位数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“十八天的,底薪加计件。要是算满一个月,还不止。”
杨嫂子把瓜子铲子放下了。
不是搁下,是松了手。铲子砸在秤盘上,"咣当"一声响。
旁边挑莲藕的大姐也放下了莲藕。
隔壁摊位切豆腐的老周头把菜刀搁到案板上——他刀工精准了三十年,此刻刀刃悬在豆腐上方一公分的位置停住了,差点把豆腐切成不规则形状。
三个人六只眼睛同时盯着钱美华。
菜市场独有的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在这个角落短暂消失了。
“美华姐,”杨嫂子咽了口唾沫,“你再说一遍?八千……?”
“八千八百二十。”钱美华感觉到了周围的氛围变化,但她没夸张,也没退缩,就是平平地叙述事实。
“我亲手帮小慧算的。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对的单价表,一笔一笔乘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