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那几个手插兜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,有个染黄毛的转身就走,另外几个犹豫了两秒,跟着走了。
人群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。
陈峰没拦。
他站起来,把折叠椅收了。
“欠薪名单上有名字的,现在到刘浩这儿登记,下午两点过来参加技术考核。”
“考核通过的,当场签合同,当场预支工资,没通过的,可以进厂做学徒,学徒期间底薪两千五,不预支。”
他说完转身往车间走。
矮胖女人在后面喊了一嗓子:“那没在名单上的就不管了?我也在老厂干过!就是时间短没上名单!”
陈峰头也没回。
“那你去找李建国要。”
找李建国要——那跟找阎王要有什么区别?
那人带着厂里最后一台值钱的横机跑了,电话停机,听说连他老婆都找不着人。
“走了走了,别杵这儿了……”有人拽着同伴往外撤。
厂房里面,缝纫机已经开始响了。
张燕站在裁剪台前面给工人分发今天的练习任务,周桂兰守着蒸汽烫台继续教归拔。
一切按计划推进。
刘浩在门口忙了半个多小时,最后统计出来:名单上剩余八个人里,今天到场的有五个。另外三个没来的,要么搬走了,要么还在观望。
除了这五个之外,还有三个自称是老厂的、但不在欠薪名单上的女工,死活不走,说自己是计件工没上社保所以没登记。
刘浩拿不准,进来请示。
陈峰想了想。
如果真是老厂的计件工,没上名单倒也说得通。
李建国那个人,正式工的钱都敢拖,临时工的账更不可能好好记。
但如果不是——今天这个口子一开,明天就有三十个计件工堵门口。
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“让周婶子出去认人,她说是的就是,她说不是的就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