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种什么种?种了有毒的东西,吃了死人,谁来负责?”矮胖中年人又喝了一杯酒,“再说了,种了番薯,谁还种麦子?麦子没人种了,粮价涨了,吃亏的还是咱们。我家老爷说了,番薯这东西,害人不浅。”
马顺放下茶杯,站起来,走到矮胖中年人面前。
“这位老爷,借一步说话。”
矮胖中年人抬起头,看见一个黑脸汉子站在面前,穿着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,但腰板挺得笔直,眼神锐利得像刀。他的酒醒了一半。
“你、你是谁?”
马顺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在矮胖中年人面前晃了一下。
矮胖中年人的脸刷地白了。他认得那块令牌——锦衣卫的令牌。他在钱德茂的书房里见过一次,那次是一个锦衣卫百户来给钱德茂送信,钱德茂吓得脸都白了,好几天没睡好觉。
“大、大人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跟我走。”马顺转身下楼。
矮胖中年人哆嗦着站起来,腿软得像面条。他看了一眼楼下,又看了一眼窗外的街,想跑,但腿不听使唤。他咬了咬牙,跟着马顺下了楼。
出了醉仙楼,拐进一条小巷子,马顺停下来。两个锦衣卫从暗处闪出来,一左一右夹住了矮胖中年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马顺问。
“钱、钱福。”
“在钱家做什么?”
“管、管家。”
“你家老爷让你在外面传谣,说番薯有毒?”
钱福的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大、大人,不是老爷让我说的,是我自己——”
“你自己?”马顺冷笑,“你家老爷有没有说过,番薯推广是朝廷的大事,谁阻挠就是抗旨?”
钱福不说话了。他的嘴唇在抖,脸白得像纸,额头上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