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初战,炮震天津(2 / 4)

岸上,一百门佛郎机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炮手们站在炮后面,手里拿着火把,火把上的火苗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,但每个人的手都很稳。他们等了三个月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
石亨站在炮阵前面,手里举着红旗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的佛郎机船队,等着它们进入射程。

“六百步——”观测手报距离。

石亨没有动。

“五百五十步——”

还是没有动。

“五百步——”

石亨的红旗猛地挥下。

“放!”

一百门火炮同时怒吼。那声音不是“轰”,是天塌了。大地在颤抖,空气在震荡,所有人的耳朵在一瞬间失去了听觉,只剩下嗡嗡的轰鸣。炮弹呼啸着飞出去,带着尖锐的啸声,像一群愤怒的火龙扑向海面上的猎物。

轰!轰!轰!

海面上炸开一朵朵水柱,有的高达数丈。一艘佛郎机船的船首被炮弹击中,木屑飞溅,整艘船剧烈地摇晃起来,甲板上的人像蚂蚁一样滚落进海里。另一艘船的桅杆被打断,帆布哗啦啦地塌下来,盖在甲板上,把下面的水手盖了个严严实实。炮弹砸在船身上,砸出一个个大洞,海水涌进去,船开始倾斜。

岸上的明军将士看到这一幕,齐声欢呼。但欢呼声还没落地,佛郎机人的还击就到了。

一千五百门火炮同时开火。那是真正的“弹如雨下”——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义上的。炮弹密密麻麻地砸过来,像夏天的冰雹,但比冰雹快了十倍、狠了百倍。岸上的泥土被炸得飞起来,遮天蔽日。明军的炮阵被击中了好几处,炮管被炸断,炮手被炸飞,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。

有一发炮弹落在离朱祁镇不到五十步的地方,泥土飞溅起来,打在脸上生疼。小栓子吓得尖叫一声,扑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

“皇上!太危险了!您退后一点!”于谦大喊。

朱祁镇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。炮弹在他身边炸开,泥土和碎石从他耳边飞过,他的甲胄上落满了灰,但他的脊背像一根钉子,钉在那座高坡上,纹丝不动。

“继续放!”石亨的声音从炮阵后面传来,沙哑但坚定。

明军的炮手们咬着牙,顶着佛郎机人的炮火,拼命装弹、发射。有人被炸断了胳膊,用嘴咬着药包往炮膛里塞;有人被炸瞎了眼睛,摸着黑继续装弹;有人被炸飞了半边身子,倒在炮位上,血从炮管上往下流。但没有人后退,没有人逃跑。他们身后站着皇上,皇上没有退,他们就不退。

赵石头蹲在第一线的壕沟里,身后是他的百人队。他的任务是保护炮阵,防止佛郎机人登陆。炮弹在他头顶呼啸而过,泥土不断地落在他身上,他浑身是土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
“赵百户,咱们的炮能打赢吗?”一个新兵声音在发抖。

“能。”赵石头的声音很硬,“皇上的炮,比他们的厉害。”

“可是他们人多——”

“人多有什么用?”赵石头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狼山沟的时候,瓦剌人三万人,咱们不到十万,打赢了。佛郎机人三千人,咱们三万人,打不赢?”

新兵不说话了,攥紧了手里的刀。

海面上,战斗进入了白热化。明军的一百门炮虽然数量少,但射程远、精度高,加上轮流射击的火力密度,竟然压得佛郎机人抬不起头。一艘佛郎机船被击中水线以下,海水涌进去,船身开始倾斜。船上的水手拼命往外舀水,但不管用。船越来越斜,越来越斜,最后翻了个底朝天,只剩下龙骨露在水面上,像一条死鱼的骨架。

又一艘船被打断了舵,失去了控制,在原地打转,船身横过来,正好成了活靶子。明军的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它身上,炸得它千疮百孔,木头碎片飞得到处都是。船上的人像蚂蚁一样掉进海里,在水里挣扎呼救。

阿尔瓦雷斯站在旗舰的船首,脸色铁青。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在抖,嘴唇上的肌肉抽搐着。他没想到明军的炮这么厉害——射程比他的炮远,精度比他的炮高,火力密度比他想象的大一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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