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我想怎样。我只是……吃不下。”
朱祁镇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恨朕吗?”
格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恨。恨你杀了我的人,恨你把我关在这里,恨你让我活着受罪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逃?”
“逃了又能怎样?”格根苦笑,“我的父汗不要我了,我的族人死光了,我的男人跑了。我逃出去,连个投奔的人都没有。”
朱祁镇看着她,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。
“你知道吗,朕也吃过俘虏的苦。”
格根愣住了。
“朕被围在土木堡的时候,也想过逃。但朕知道,逃了就是死。二十万人,没有一个逃兵。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,是因为他们知道,只有打赢了,才能活着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的族人也是一样。他们现在是俘虏,是奴隶,但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
“什么希望?”
“也先会死,瓦剌会灭。等草原上没有敌人了,朕会放了他们。让他们回去,放牧、打猎、过日子。”
格根的眼睛红了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
“朕不骗人。”朱祁镇看着她,“朕是皇帝,说话算话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明天开始,好好吃饭。你饿死了,谁替你的族人收尸?”
格根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蹲下来,抱着膝盖,哭出了声。
晚上,朱祁镇批完奏折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叫来小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