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红阳忙大跨步跑出大门,就见到两个满身黑灰,仿佛掉进了煤堆里的黑人。
为首的那个高个的黑人眼下挂着两条被泪水冲出来的面条,看到迎面赶上来的陆红阳就忍不住了,眼泪唰地流下来:“红莲,阿爸……阿爸被压在碳洞里了!”
他话刚说完,跟在他身边一起回来的小些的男孩子就哇地一声哭出来!
莫名的,陆红阳鼻间也是一酸,眼圈红了起来,可她却动作飞快的一把捂住了陆卫民的嘴巴,对两个满身煤灰的‘黑人’说:“大哥,小弟,阿妈刚生了小弟弟和小妹妹,身体还亏着没好呢,你们现在要是哭声让阿妈听到,就怕阿妈受不住刺激,那到时候,就只剩咱们几个了……”
说着,眼泪已经落了下来。
小些的男孩闻言嘴巴张的更大,吓的要大声哭,又硬生生忍住,用自己的两只黑乎乎的小手,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,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:“啥?阿妈生了小弟弟小妹妹?生了两个?”他伸出自己黑乎乎的手指,比了个歪歪扭扭的‘v’的手势。
就连老大陆卫国原本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,吃惊的瞪大了眼睛。
“对,阿妈生的是双胞胎,一个弟弟一个妹妹,所以身体亏损更严重,你们可千万别把话带回去跟阿妈说,等过了这几天再说。”
有了有主意的人,陆卫国和陆卫民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
陆卫国无措地问陆红阳:“大妹,那……那咱们现在咋办?”
陆红阳擦擦自己脸上的泪:“你们回家都忍着先别哭,一会儿先去把脸洗洗,阿妈正在睡着,她醒了要是问,就说炭山还在救援,这个救援时间起码也要三四天时间才有消息传出来,先等阿妈身体恢复些。”
陆红阳就是本地人,炭山是本地最大的煤山,对这些事,她也是了解一些的。
兄弟俩都含泪点了点头。
陆红阳又问:“阿爷阿奶和大伯二伯那边通知了没有?”
兄弟俩都哭着点头。
陆卫国说:“大河以南也有在炭山干活的人,出事第一时间就通知到了大河南边,阿爷阿奶大伯二伯他们都去炭山了。”
“塌掉的炭洞挖出来了吗?”
兄弟俩都哭着摇头:“外公说,还不确定下面的炭洞会不会继续塌方,不敢大规模下去挖煤救人,不然要是再塌,会把救人的人也压在下面。”
谁的命都是命,炭洞下面情况不明,谁都不敢这时候贸然下去挖炭洞。
他们的外公年轻时是炭山的小头役,解放后在炭山当了队长,算是基层的管理人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