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孙老倔头(孙老药农),”土地叹了口气,“他就住在村西头那棵老槐树下的独门小院里。自从那日逃回来,就吓破了胆,高烧不退,胡话连篇,说什么黑雾、大蛇、吃人……请了郎中看了,说是惊悸过度,邪风入体,开了安神的药,效果不大。他家里就一个老伴和一个半大小子,日子过得艰难。小神也曾想以香火愿力稍稍安抚其心神,可收效甚微,那惊吓似乎与妖气残留有关,寻常手段难以驱除。”
秀文闻言,柔声道:“有劳土地公。我略通安神之法,或可一试。不知土地公可能感应,村中近日可有其他异常?比如家畜不安、孩童夜啼、或是谁家物品无故丢失、出现怪声等?”
土地想了想,摇头道:“大的异常倒没有。就是……就是村子里的狗,最近夜里叫得特别凶,尤其是对着北面山里方向。还有,村后那口老井的水,前几日莫名变得有些浑浊,带点土腥气,不过这两天又好了。小神查看过,井水并无妖气,可能是地脉稍有波动。”
福德与秀文将信息记下,谢过土地公,便按照指引,向村西头走去。
老槐树郁郁葱葱,树下一座低矮的土墙院子,院门虚掩,里面静悄悄的,透着一股沉郁之气。
福德上前,轻轻叩响院门。
片刻,一个面黄肌瘦、眼睛红肿的老妇人开了门,警惕地看着门外陌生的“道士”和“女子”。
“二位是……”
“老人家有礼了。”福德微微躬身,“我二人是游方的修士,路过此地,听闻村中孙老先生抱恙,特来探望,或可略尽绵力。”说着,他示意了一下背上的药箱。
老妇人将信将疑,但看二人气质不凡,不似歹人,又听说能看病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门开大了些:“有劳二位好心,只是我家老头子病得古怪,郎中都没法子,怕是……”
“无妨,且让我二人看看。”秀文柔声接口,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安抚心神的善愿之力。
老妇人只觉心头烦闷稍减,莫名对这女子多了几分信任,侧身让二人进院。
院子狭小,堆着些柴草和药篓。正屋门窗紧闭,隐隐有药味和一股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闷气传出。
进了屋,光线昏暗。炕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者,双目紧闭,脸色蜡黄,额头有虚汗,嘴唇不时嚅动,发出含糊的呓语:“雾……好大的雾……蛇……吃人了……跑……快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