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昭宁站定,抬手。
光芒闪过,一台台巨大的机器凭空出现。
挖掘机,压路机,推土机,还有成堆的工具,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。
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群沉睡的巨兽。
不远处的刑徒们停下了手里的活,愣愣地看着那些大家伙。
有人手里的铁锹掉了,砸在脚上都没觉得疼。
有人张大了嘴,半天合不上。
有人往后退了几步,又忍不住往前凑。
他们见过天幕,见过那些神奇的东西,但那是在天上。
现在,这些东西就在眼前,离他们不到百步。
官员的腿在抖,声音也在抖:“殿……殿下,这是……”
“修路的机器。”嬴昭宁走到挖掘机旁边,踮起脚,拍了拍那巨大的履带,“找几个聪明手巧的人过来,我教他们怎么用。”
官员连连点头,转身跑去找人。
他的腿还在抖,但跑得比谁都快。
在他眼里,面前这个三岁的小丫头,已经不是储君了。
是神仙。
就算始皇陛下亲临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。
一个时辰后,几个工匠颤颤巍巍地坐上了驾驶座。
嬴昭宁站在旁边,仰着头,奶声奶气地喊着:“这个杆子往前推是挖土,往后拉是抬臂,往左转是倒土——对,就是这样!慢一点,别急!”
挖掘机的铁臂缓缓抬起,铁爪张开,一斗土倾泻而下。
工匠的手还在抖,但眼睛已经亮了。
压路机轰隆隆地碾过路基,把碎石和泥土压得平平整整。
推土机推着土石往前走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。
嬴昭宁又兑换了上万件工具——铁锹、铁镐、手推车,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。
还有上百箱柴油,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她把水泥的制作方法也留了下来,让他们先试着烧制。
修路,水泥比什么都好。
刑徒们围在那些工具旁边,看着那些亮闪闪的铁锹和铁镐,有人伸出手摸了摸,又缩回去。
他们怕摸坏了。
嬴昭宁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说话。
她跨上电动车,戴上头盔,拧动把手。
小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。
身后,官员和刑徒们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没有人说话。
有人在哭。
不是伤心,是不知道为什么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嬴昭宁没有直接离开蜀郡。
她去了郡守府。
郡守正在后衙喝茶,听说太女殿下来了,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。
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,看到那个骑着小车的小丫头,愣在门口。
她的车很奇怪,她的头盔很奇怪,她整个人都很奇怪。
但他不敢问。
“殿下……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郡守擦了擦额头的汗,声音发紧,“您派人传个话,臣去咸阳领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