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雉愣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抬起头,露出犹豫之色:“可我就一农村妇人……”
“农村妇人怎么了?”嬴昭宁看着她,“天幕上那个吕雉,也是农村妇人。她后来当了丞相。”
吕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不是不行,是还没学。”嬴昭宁说,“我给你介绍一个人——我母亲。你跟着她学,学好了,再去当官。不急,慢慢来。”
吕雉沉默了很久。院墙外传来几声鸟叫,叽叽喳喳的。她点点头:“好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又开口:“殿下,不知我能否再带一个人?”
嬴昭宁一愣。
吕雉朝屋内喊了一声:“妙戈,出来。”
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从屋里走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,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,面容清秀,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。
她走到吕雉身边,规规矩矩地站好,朝嬴昭宁行了一礼。
“她叫虞妙戈。”吕雉介绍道,“前几日刚到咸阳,一个人来的。家里没人陪她。”
嬴昭宁看着那个少女。
十一二岁,瘦瘦的,但腰杆挺得很直。
她的眼睛很亮,不是那种天真的亮,是见过世面的亮。
“你家里人呢?”嬴昭宁问。
虞妙戈回答:“父亲和兄哥都是将军,在边疆。母亲和嫂子去那边陪他们了。咸阳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怕不怕?”嬴昭宁问。
“不怕。”虞妙戈摇头,“在家里也是一个人。在这里也是一个人。都一样。”
嬴昭宁看了她一会儿,点点头:“好。一起跟着我母亲学。”
虞妙戈愣了一下,然后深深行了一礼:“谢殿下。”
武城侯府。
嬴昭宁到的时候,王翦正在院子里练枪。
他没有坐轮椅,站着,手里握着一柄长枪,舞得虎虎生风。
枪尖在空气中划过,破空声尖锐刺耳。
他听到脚步声,收枪,转身,看到那个裹着薄袄的小身影,笑了。
“殿下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老将军。”嬴昭宁走过去,仰着脸看他。
王翦把长枪靠在墙边,请她到廊下坐。
丫鬟端上茶来,两人一人一杯,安安静静地喝着。
“老将军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嬴昭宁问。
“好。”王翦笑道,“比以前好多了。那瓶药,有用。”
“那就好。吃饭香吗?”
“香。一顿能吃两碗。”
“睡得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