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旁边,端着茶碗,忘了喝。
他看着女儿,又看了看父皇。
面对父皇,还可以这么直白的吗?
他活了这么多年,从来不敢。
嬴政看着嬴昭宁那张笑嘻嘻的小脸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不是帝王的威严,是被孙女一句话逗笑的老人。
“朕当然关心你。”他说,“你让人省点心。”
嬴昭宁笑得更开心了。
她正要走,忽然又停下,转过身,仰着脸看嬴政:“祖父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皇陵那边,不是要散一批刑徒吗?他们要分散去那些地方,你给我个地点。我路过的时候,顺路把他们的工具也准备好。免得再跑一趟。”
嬴政看着她。
她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只是顺路带个东西。
但他知道,那几万人的工具,不是小数目。
她是真的把那些刑徒放在心上。
不是做样子,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朕让人把名单和地点给你。”
嬴昭宁点点头,冲他挥挥小手:“祖父,我走了。”
走到门口,又回头,看了扶苏一眼:“阿父,走了。”
扶苏连忙放下茶碗,站起来,朝嬴政行了一礼,然后快步跟上女儿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父皇坐在躺椅上,端着茶碗,嘴角还带着笑。
他收回目光,跟着女儿走了出去。
廊下的灯笼还亮着。
嬴昭宁迈着小短腿,哒哒哒地往前走。
扶苏跟在后面,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昭宁。”
“嗯?”她回过头。
“你刚才……不怕父皇生气?”
嬴昭宁眨眨眼,一脸无辜:“祖父为什么要生气?我又没做错事。”
扶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笑了笑,跟上去,牵起女儿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,很软,暖暖的。
他握紧了一些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