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事如女帝所料。
仁文帝登基,赵高党羽尽诛,胡亥贬为庶人,发配筑城。
余以为赵高当夷三族,然女帝只诛首恶,余者抄没家产,流放边地。
余当时暗忖:此扶苏之女也,仁善如此,与其父无异。”
“及胡亥处置,余又见女帝之果决。
扶苏欲软禁胡亥,女帝不从,贬为庶人,发配筑城。
余始悟:女帝非纯仁,仁而有断,慈而不迂。”
“余虽未因矫诏获罪,然官爵尽夺,奔走诸司,补阙拾遗,任人驱遣。
余心知,此女帝之恩,留我一命。
能苟活于朝,已足矣。”
嬴曦翻过一页,声音微微扬起:
“昭圣元年,女帝登基,大赦天下。
召余至偏殿,问曰:‘外祖父,罪已赎清,可愿从头再来?’”
“余愕然,仰视之。
女帝立于窗前,日光披身,目光清冷如昔,然唇角微弯。
余伏地叩首,泣不能言。”
“遂入律法部,自小吏始。
昭圣五年,余以八十高龄,助女帝更定律法,复为丞相。
然世人皆以为功在余,实则——余但执笔耳,法之精义,皆出女帝。
名归于余,实归于上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。
嬴曦继续念:
“次年,余以年迈辞官,归乡颐养。
本以为了此残生,无复他求。”
“然是夜,女帝忽至。
问曰:‘外祖父,此生可满意?’”
“余默然良久,对曰:‘唯负先帝,死不瞑目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