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一章(2 / 4)

傅如意被他扭捏的样子刺得打个寒颤,匆忙移开目光,目光下移,看见了木盆里的黑猪头。

“如意,我、我娘在家做饭了,我来接你和魏姥过去吃饭。”王二郎说。

“你换身衣裳就去吧,魏姥和二郎都等着了,别磨蹭。”傅母杨秀姑出声。

傅如意暗暗咬牙,十年前,为了一个没吃到嘴的猪头,她挨了一顿毒打,还赔给王家十斗麦子,那个冬天,一家人勒着裤腰带过。今日他拿来一个猪头,要领走傅家的小女儿,真让人气不顺。

傅如意心生膈应,越想悔意越重,她丢下棒槌,绷着脸离开了。

王二郎笑笑,也不在意被甩脸子,只要她肯跟他走就行。

步入后院,闻到浓郁的蜡油味,傅如意的神色松懈下来,她推门走进自己的茅草屋,在桌前坐了下来。

一个月前,她满二十一岁了,也在北魏待满二十一年。在北魏皇帝迁都洛阳前,她一直不热衷婚嫁之事,只因为这一二十年,为了让自己和家人吃饱穿暖,她已经拼尽全力,无力再抚养后代。

然而在三年前,随着北魏皇帝迁都洛阳,均田令得以在洛阳一带推行,政令有云,女子婚嫁后可得二十亩露田,生子后可得一亩宅地。

二十亩田地和一亩宅地,只要她不死,永远是她名下的财产,傅如意心动了。

傅家成分复杂,二十六年前,傅父傅母各自丧妻丧夫,二人各带两个孩子搭伙过日子,还又生下两个孩子。在这个家,傅如意有三个兄长两个姊姊,只有傅圆和她是同父同母所出。如今老两口一个五十有六,一个五十有四,皆蓬头历齿,有风烛残年之相。傅如意不得不考虑待父母去世后,她落脚何处,这个小院能容她长住?没了天然的依仗,她在这个家还能说一不二?

灵魂来到封建朝代,傅如意为了更好的生存,不得不入乡随俗,为了傍身问题居安思危。均田令的推行挠到了她的痒处,她要借婚姻之途得到二十亩田地和属于她的宅地。

从实际考虑,傅如意摒弃虚浮的想象,她列出几条利于生存的条件,要娶她的男人必须身强力壮,熟知农事,还肯舍下力气卖力干活,性子最好要如牛一样任劳任怨。

挑挑拣拣三年,摒弃旧怨不提,王二郎是最符合傅如意要求的。

轻快的脚步打断傅如意的沉思,她回头看去,傅圆的大女儿站在门外。

“姑,阿婆让我来问,猪头能不能腌。”

傅如意明白老娘的意思,这是问她婚事能不能成,猪头要不要还。

“腌吧。”傅如意沉思两瞬,有了决断。

“门给我关上,我要换衣裳。”她说。

吱呀一声,门关了,轻快的脚步跑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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踌躇不定的脚步踏进栅栏小院,一个金发小郎从茅草屋里跑出来,看见院内站的人,他大叫一声扭身钻进屋,“阿母,阿母,打死我们小羊的坏人来了。”

“小子站住。”王母喊一声。

一个臀圆腰粗的健壮女人面带警惕地走出来,看见人,她拿起墙边的扫帚作势赶人。

“不用你赶,我自己会走。”王母退了两步,她知道这个鲜卑女人不通汉话,只跟那个金发小郎说:“你阿叔在不在家?”

金发小郎下意识往院外看。

王母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一眼,没看见人,她便知道了,说:“你阿叔要是回来了,你跟他说,今天太阳落山之前,他不能出门。只要他今天不出门,我改天赔你们一只小羊。”

“真的?”金发小郎问。

“真的。”王母敷衍地点头,“你记得把话说给你家大人听。”

金发小郎立马把话转达给他阿母,女人闻言,嘴角露出一抹坏笑,她知道,隔壁的仇人又要相看媳妇了。

“去,把你阿叔找回来。”女人用鲜卑话说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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