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被轻轻掀开,带进一阵冷风。
姜宜年闭着眼,假装还在昏睡。
她听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榻前,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气萦绕在鼻尖。
那人似乎在床边驻足了片刻,随后将瓷碗搁在案头,转身离去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姜宜年才缓缓睁开哭得红透的眼睛。
桌上是一碗熬得极其浓稠的白粥,正冒着袅袅的热气。
帐内没有点灯。
姜宜年坐起身,端起那碗温热的白粥,拿起了木勺。
她咽下一口,眼眶便热了一分。
她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吞咽着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,砸进粥碗里,晕开一片苦涩。
她心里堵得慌,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。
真正的孤立无援,只会让人像野兽一样拼命求生。
人只有在潜意识里有了依靠时,才会觉得委屈。
可她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委屈?
为什么白怀简几句的调侃,就能把她击得溃不成军?
姜宜年捏紧了手里的木勺,指节泛白。
她本以为,经历过前世顾家那场大火,自己早已斩断了对任何人的依附,和对感情的期待。
但她惊恐地发现,在黑风关外进退维谷的那一刻,在看到白怀简骑马出现的那一瞬间,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。
期盼。
她在期盼有个人能伸出手,替她摆平一切。
这个认知,比被骗走钱、比和顾家婆子们撕扯,更让她感到溃败和耻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