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都是当年流放苦役营里,老得干不动活被赶出来等死的人,还有些退下来的老兵。他们无依无靠,我于心不忍,便收留在这后院,靠着茶馆两文钱一盏的茶水钱,施口薄粥给他们看医续命。”
“久而久之,街坊看我这里总有死人抬出去,便传成了凶宅。”燕娘子指了指西侧一处幽静独立的小院,“但我卖的院子在西边,干净得很,还有一扇门通向外街。你若觉得不便,平日里直接从那边进出便是,不必经过这里。”
“我怎会嫌弃。”姜宜年脚步一顿,望着满院凄凉,眼底泛起一层涩意。
她的父兄,如今也正是在那苦役营里受难。
这些人是幸运的,至少遇到了燕娘子,能有瓦遮头,薄粥果腹。
“燕娘子高义,散尽家财只为让老有所依。我心中唯有敬重。”
“实不相瞒,原有一位老主顾,每月都暗中送钱资助这些老人。可那人突然离开了雁北。”燕娘子叹息道,“断了这项进项,我四处借债,才落得这般田地。”
“那位神秘的主顾,便是曾救过我家性命的恩人,雁北第一讼师,白怀简。”沈书舟语气崇敬,“如今奸臣当道,皇帝昏庸,他在雁北郡平反冤屈,是个难得的大善人。”
“慎言!沈书舟!”燕娘子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。
白怀简?
难道就是那个刻薄讼师?
这样看来,这人除了嘴毒,不太懂规矩,确实是个好人。
姜宜年思及月前在客栈中见他一脸风霜,也似在往雁北一路来,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复杂的滋味。
沈书舟非但没被打断,反而越说越激动,“这白讼师,为生民立命!若是入仕,他也定能为万世开太平!只是不知为何,他从未离开过北地,直到四个月前.....”
四个月前,正是姜家面临朝堂风波的时候。
不知怎的,姜宜年直觉觉得与此有关。
“够了,还说!每次一讲到白讼师,你就滔滔不绝!”不等她多想,燕娘子砸了下沈书舟的头,“不知桃娘子这宅子可入你眼?若是不行,这钱就当是我欠你的!千万别勉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