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母,她们人去哪了?”顾慕青强压着火气质问。
顾家姑母捂着半边红肿的脸,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道:“说是....说是要去太傅府上走动。”
张氏察觉到不对劲,皱眉道:“你有没有觉得,这丫头这几日变得格外反常?她最近有跟什么外人来往吗?”
“昨日她当街闹成那副要吃人的泼妇样,我哪敢再招惹她!”姑母想起清晨的阵仗,心有余悸,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慕青啊,那丫头昨天当众喊着要你还钱.....你跟姑母说实话,你们到底用了她多少嫁妆?前几天你送到我这的礼金,该不会也是那丫头的吧?”
张氏闻言,脸色有些不自然:“她的嫁妆看着抬数多,可大多是些字画古籍,值钱的田产契书并不多。也就挑了些极好的云锦衣料,给茹云做了几件撑场面的衣衫罢了.....”
顾家姑母其实也从嫁妆里顺手拿了不少好东西,但此刻哪敢说出来,她更摸不清顾慕青和柳茹云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。
顾慕青本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,不理会后宅琐事的读书人,对银钱更没有太具体的概念。
他依稀记得当初姜家抬了十六抬嫁妆进门,塞满了姑母家两间大厢房。
后来母亲张氏经常来姑母这,每次回去,都说江南的庄子又赚了大钱,花起来不留余地。
可是以前的姜宜年,温顺乖巧,连句重话都不会说,何曾像昨日那般发过疯?
又何曾像今日这般决绝?
能让姜宜年如此发疯的数目,一定不小。
“母亲,姑母,你们算算清楚,大抵是个多少?”顾慕青深吸一口气,“她说不嫁了,定是逼我服软的气话。”
“况且,婚后动用妻子的私库,都算不上光彩,但如今顾府刚立住脚跟,长生也需她来筹谋仕途.....”
“姑母也千万不要怪她,过门之后,让母亲关起门来,慢慢教导便是。姜家逢此大难,她情绪有些波折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顾慕青一连串的话,脱口而出,既是宽慰长辈,也有几分自我安慰。
但下一刻,姑母派去清点嫁妆的小厮回来禀告,“大约有个三千两。”
大周六品翰林,一月俸禄不过四五十两!
普通农户,一年到头若是能攒下一二两银锞子,便已经是烧高香的好年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