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宜年摘下维帽,定定地看着。
真好。她由衷地感叹。被父母无条件宠大的女孩子,连哭都哭得这么坦荡痛快。
姜家不同,文人内敛。但这一世,等到了雁北,她定要抛开那些繁文缛节,好好地抱一抱父亲,大声叫他一声“爹爹”。
念及此处,姜宜年鼻尖一酸。
但她极快地掩去了情绪,伸手从贴身的怀兜里,取出金簪。
“我母亲清河郡君,出阁前与当朝太后乃是手帕交。太后念及旧情,曾暗中赐下一诺,允我母亲他日持此金簪,可入宫求一道恩典。”
姜宜年将金簪轻轻放在紫檀木案上,“卢叔,若以太后赐婚的懿旨下嫁陈家,陈家长辈,安敢不从?”
卢万千前倾的身子一僵,手里转着的玉胆停住。
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,变得锐利无比。
“这可是你们姜家最大的靠山,你居然舍得用在静姝的婚事上?”卢万千眯着眼盯着姜宜年,“贤侄女,你到底想从我卢家换什么?”
“我所求,不过三样。”
“第一,一百两现银,要碎银子,方便路上带着。”
“第二,一个绝对可靠的精锐镖师,护送我和妹妹北上雁北,保我们一路平安。”
“最后一样.....”姜宜年目光坚定,一字一顿,“我要一份清白女户,把我妹妹阿梨记到我的名下。”
卢万千倒吸一口凉气,满脸震惊地看着她。
堂堂京中名门贵女,竟然要弃了这满京城的荣华,带着年幼的妹妹去那鸟不拉屎的苦寒雁北?!
“贤侄女,你久居深闺,可知这女子自立门户......”
卢万千刚才还激动发红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。事关女子名节,他顿了顿,把那句“等同于终身不嫁”咽了回去。
但卢静姝却没有那么多顾忌,她连眼泪都顾不上擦,直接打断了她爹:“姜宜年你疯了吗?你把妹妹过继给自己,那不就成了私生女吗?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啊!”
她急急地指着桌上的金簪:“你拿着这簪子去求太后免了姜家人的罪,或者求太后给你做主退婚立户,风风光光留在京城,难道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