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哲望向浓烟滚滚的西南方,那里正是码头货栈,他攥紧的掌心渗出冷汗,也不知道大哥那边怎么样了?
“先守好这里,那些匪徒杀人不眨眼的。”苏文哲只能强撑着不敢表露出半点异样,而他现在正好表现出一个普通掌柜应有的害怕。
……
珠江水面泛起鱼肚白时,曾维的官靴已经踏碎了粤海关衙门青砖上的晨露。
这个镶黄旗出身的粤海关监督此刻全然失了往日的体面,辫子歪斜地挂在脑后,朝服第三颗盘扣不知何时崩开了都没察觉,一脸的戾气。
“大人!靖海营的王千总...尸首怎么也寻不着了。”亲兵护卫跪在滴水檐下,手里托着块沾血的布片,上面绣的补服残片。
曾维的喉结上下滚动,指节捏得发白,“尸体怎么可能全部消失?马上给我继续找!”
死一两个绿营兵他倒是不在乎,但那可是五艘红单船啊!那都是要载着军械补给去给江南大营解围的,如今倒成了插在他头上的催命符。
不行,这件事不能自己扛。
“备轿!去巡抚衙门!”
……
加急的传令兵擎着插翎羽的文书,马脖子上的铜铃铛在晨风里叮当乱撞。
将军府正堂的西洋自鸣钟刚敲过卯时三刻,穆特恩手里的盖碗茶便已经砸了出去。
“抽走了两百还剩四百人!整整四百啊!就算是四百头猪都不可能这么快被干掉!”这位广州将军的补服袖子沾着茶渍,红宝石顶戴下青筋暴起,双眼花翎随着怒吼簌簌乱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