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尽管通报即可,现在码头太乱了怎么做生意?很多人都在关心这件事,我也是受人所托。”
当林远山被领着跨进垂花门时,穿过回廊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他瞥见两个锦衣小厮正抬着鎏金鸟笼往东厢去,
曾维的烟榻设在临水的抱厦里,粤绣屏风旁立着广彩瓷瓶,鎏金珐琅自鸣钟在旁滴答作响,与香港洋行里也不差。
珊瑚顶戴,九蟒五爪的绛紫补服虚搭在酸枝木衣架上,露出里头明黄里衬——这是内务府包衣才敢僭越的服色。
“听说你们要办赈灾义仓?”此时曾维正半倚在酸枝木烟榻上,这位镶黄旗的贵胄正歪在云锦枕上,象牙烟枪头映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五十上下,面团似的脸上嵌着双细长眼,右手翡翠扳指绿得发乌,身边还站着一个丫鬟,捧着茶杯候着。
说着便又抽上一口,飘飘然从鼻孔里哼出个调儿:“广州城里每日饿死上百人,怎么偏挑着码头施粥?”
“回大人话,码头流民聚众滋事,没想到昨晚还发生了那种事情,我们东家觉得这里还是太乱了,要尽快恢复过来为好。”
瞥眼打量着来人,手中烟枪在鎏桌面顿了顿:“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?”
“小民常年在香港,没想到昨天居然发生了那样的恶性事件,惠特尔先生大发雷霆,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通知赶过来。”
曾维听到这话那抽烟的动作停下,惠特尔他可知道是什么人,怡和洋行在远东的负责人,那昏沉沉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,怪不得这个家伙看见我都不跪,原来是鬼佬的狗。
“惠特尔先生大发雷霆?”曾维冷笑一声,烟枪在案几上敲出闷响,“洋鬼子要闹,自有抚台衙门兜着,关我海关何事?”说着转而坐正起来,朝着一旁的丫鬟摆了摆手示意退出房间,等人走了之后这才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