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大堂那是贩夫走卒,鱼龙混杂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,长毛军前几天刚打下江宁。”
“这也太厉害了吧,不是说之前还在岳州吗?”
“我看今后还说不好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旁突然传来跑堂拉长的唱喏:“小心——小心烫着贵人!”
顺德丝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满堂茶客霎时噤声,原来瞥见三个佩腰刀的官差正往门口的墙上张贴告示。
新刷的浆糊顺着“悬剿粤匪“的布告往下淌,盖住了半月前“查禁红巾“的旧告示残角。
等到人走了之后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哎!这个可说不得。”
“莫谈国事,喝茶,喝茶。”
混在其中吃早餐的林远山并没有对隔壁桌这些谈话有太大反应,因为基本上从他下船开始就能听到类似的话语。
朝廷战败的消息哪怕再怎么封锁,但是这么多难民涌入广州,到底还是瞒不住,上到酒楼喝茶的有钱人,下到蹲在路边的乞丐都都多少在讨论这件事。
咸丰三年,三月十九日,太平军占领江宁。
江宁这个名字不常用,但林振新还是知道它有另一个更常见的,那就是南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