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珠核心那混沌的灰白,在“自我”意志的驱动下,缓缓旋转,散发出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“容纳”并“分解”万般冲突的“调和”场。这“场”与“固魂涤尘丹”的乳白药力,以及残卷的淡金“金华”意蕴,三者之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与协同。乳白药力负责隔离和软化污染,淡金“金华”负责净化和守护根本,而灰珠的混沌“调和”场,则开始尝试着,将那些被软化、剥离下来的、最细碎的污染意念碎片,纳入自身的旋转之中,进行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危险的……“研磨”与“解析”!
这不是吞噬,也不是同化,更像是一个初学者,在尝试拆解一台复杂而充满敌意的危险机器,试图理解其最基础的运行原理,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免被其反噬。
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,且伴随着持续的、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灵魂最柔软处搅动的剧痛。但陆昭能清晰地感觉到,每“研磨”掉一丝最细微的污染碎片,他对这种“外驰”意念的冰冷、高效与毁灭本质,就多一分极其模糊的“认知”。这种“认知”并非知识,而是一种更接近“直觉”或“本能”的警惕与……理解。同时,每净化一丝污染,他自身意识的那层淡金色薄膜就凝实一分,灰珠核心那“自我”的雏形也隐约清晰一丝。
时间在寂静与痛苦的拉锯中流逝。通道内只有陆昭时而急促、时而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另外三人警惕的守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两个时辰,陆昭身体猛地一颤,张口喷出一小股暗红色的、带着刺鼻腥臭和细微紫黑色光点的淤血。淤血落在地面的合金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微腐蚀声,但很快就被通道内某种无形的净化机制分解、消散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眼中的金银异色黯淡了许多,但其中的混乱与痛苦之色消退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,以及一种劫后余生、心有余悸的清明。皮肤下那些扭动的紫黑色纹路已经变淡、缩小了许多,虽然仍未完全消失,但已被牢牢压制在四肢末梢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次要经脉节点,暂时失去了活性。
“暂时……压下去了。”陆昭声音嘶哑得厉害,但已能连贯说话。他感觉身体依旧空乏无力,经脉隐隐作痛,精神更是如同连续鏖战了三天三夜般疲惫欲死,但至少,那种灵魂被一点点剥离、污染的恐怖感觉消失了。意识深处,那淡金色的守护薄膜虽然薄,却异常坚韧,灰珠的旋转虽然慢,却平稳而坚定,核心那一点“自我”的微光,在经历了与“外驰”污染的生死搏杀后,似乎变得更加凝实、更加……“确定”了。
“好小子!真扛过来了!”巴德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抹了把额头的虚汗,随即又心疼地看着璃手中剩下的两枚“固魂涤尘丹”,嘀咕道,“老子的棺材本啊……”
青漪也暗自松了口气,仔细感知了一下陆昭的状态,点头道:“污染被压制了,但根子未除,只是被药力和你自身的力量暂时禁锢。短期内不能再受到强烈的同源意念冲击,否则很可能再次爆发,而且会更猛烈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恢复你的基本行动力和自保能力。”她看向通道深处,“这里环境相对稳定,或许有我们能利用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