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可以参照山东的酒桌文化,从落座开始各种规矩一条条的来,每一杯酒还都得说出一个由头,这么一套流程下来,不认识的人也就熟络了。
李一鸣则接着说道:“爹,我这怎么也算是为大队办事,那两块钱和四斤粮票,大队得给我报销吧?”
“有单据么?”李大胆开口问。
“没有!”李一鸣摇了摇头:“我们在他宿舍里喝的,吃的是公社食堂的菜,食堂哪能给我开单子。”
“那报不了。”李大胆撅了噘嘴:“你是我儿子,这要是给你报销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公款吃喝呢!”
“没事,不报就不报吧!反正钱和粮票都是从咱家抽屉里拿的。”李一鸣耸了耸肩。
敢情是朕的钱!
李大胆眼睛猛然瞪大,然后马上说道:“明天找刘会计报销!”
“那能多报点么?我忙活这大半天,也不能白忙活吧?怎么得值两斤粮票吧?”
“想都别想,花多少报多少,实报实销!这是原则。”李大胆的表情严肃的告诫道,心中却有些小激动。
这傻儿子,总算是脑袋开窍了,知道报销的时候多报账,占公家便宜了!这要是放在以前,怕是连这种便宜都不会占。
虽说薅大队的羊毛,是一件很缺乏道德品质的事情,但计划经济时代的农村,能分配到的资源十分匮乏,能均摊到每个人的就更少了,贪小便宜反倒是一种生存之道。
不仅仅是农村,城市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,城镇职工的日子一样很紧巴,那个时代所谓的占便宜,其本质是在争夺有限的生存资源。
也因此现在很多老年人十分爱贪小便宜,他们不是穷怕了,也不是不知足,而是经历过那个资源匮乏的时代,所被迫形成的生存习惯,是一种本能。
当发觉儿子多了“占便宜”这种生存技能,李大胆很是欣慰,他拿出烟袋锅子点上,美美的嘬了一口,然后开口问道:“知青组那边有个知青代表,叫李安东,你认识么?”
“李安东?好像有点印象。”李一鸣在记忆中努力的翻找了片刻,终于找到了这个人:“是个头挺高,长的文质彬彬的,还会背诗的那个么?”
“会不会背诗,我不知道,不过个头确实挺高,长得也是文质彬彬的,说话也是一套套的,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个人。”李大胆接着问:“你跟他有仇?”
“他一个下乡知青,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,能有什么仇?”李一鸣话刚出口,却突然止住,他想起了一种可能性,然后尴尬的笑了笑:“我好像真的跟他有仇。”
“什么仇?”李大胆开口问。
“杀父之仇,夺妻之恨,灭门之祸,毁业之敌。”李一鸣笑着答道。
“多看报纸还是有好处的,都会出口成章了。不过你上学的时候咋不知道多看看书?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初中毕业证都得走后门。”李大胆愤愤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