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尚未完全褪去,镇国公府书房那触目惊心的废墟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夺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木石粉尘混杂的味道,令人窒息。
萧云屏退了所有前来清理现场和探视的血狼卫,独自一人立在废墟中央。他手中紧握着那半卷明黄绸缎,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,像一道狰狞的伤口,横亘在承载着王朝最大秘辛的诏书之上,也横亘在他的心头。
先帝泣血留下的真相,关乎正统与篡逆,关乎他莫名背负起的“真龙血脉”,如今只剩下一半。最重要的核心部分,关于当前皇室乃篡位者后裔的确凿证据,以及可能指向真正血脉传承的关键信息,已然随着柳青丝那一扯,落入了听雨楼,落入了赵天雄和睿亲王的手中。
他们会如何利用这半卷血诏?篡改?销毁?还是…反过来构陷自己这个手持另一半血诏的“镇国公”,污蔑他伪造诏书,意图谋逆?
萧云缓缓闭上眼睛,归墟灵境无声无息地展开,并非为了对敌,而是为了梳理脑海中纷乱如麻的线索。灵境之中,时间仿佛放缓,每一个细节,每一句对话,每一个眼神,都被反复推演。
赵天雄那志在必得的贪婪,不仅仅是为了报仇,似乎更觊觎这血诏本身,或者说,觊觎血诏所代表的“正统”名分?他想用这名分做什么?睿亲王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?是单纯的合作者,还是…也有着自己的野心?
还有柳青丝…她那最后一眼,冰冷中夹杂的复杂,是任务完成后的如释重负?还是…别的什么?
心绪微澜,但萧云迅速将其压下。此刻不是纠结于个人情感的时候。血诏被撕裂,意味着平衡被打破,危机以更凶猛的方式扑面而来。他必须尽快弄清楚,对方下一步会如何出招,而自己,又该如何应对。
“国公。”低沉的声音在废墟边缘响起,是血狼卫的副统领,陈默。他身上还带着昨夜激战留下的些许尘土,眼神锐利而沉稳。
“讲。”萧云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。
“昨夜潜入府中的七名刺客,五人当场毙命,两人重伤被俘,但…皆咬碎了预先藏好的剧毒,未能留下活口。从其武功路数和身上零星的标记看,与睿亲王暗中蓄养的死士特征吻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