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帐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,混杂着一种更深沉的、源自灵魂层面的死寂。乌维大汗瘫在王座上,如同一尊被抽去所有提线的精致木偶,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这具躯壳还残存着生理机能。那些被制伏的蛮族贵族们同样眼神空洞,被血狼卫们一一拖出王帐,单独看管起来。
萧云站在王帐中央,目光沉静地扫过方才乌维所在的位置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探入控心蛊时那阴冷邪异的触感。赵天雄……这个名字如同毒蛇,再次缠绕上心头,带着远比个人恩怨更浓郁的阴影。
“统领,”先前那名小队长去而复返,手中捧着一卷陈旧的羊皮,神色凝重,“在乌维的卧榻暗格里发现了这个,还有几封用中原文字书写的信。”
萧云接过羊皮,展开。上面并非蛮族常用的象形文字,而是一种极其繁复、扭曲的墨色纹路,构成一个令人望之心悸的图案——中央是一只狰狞的、多足多眼的虫形轮廓,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符文,如同锁链般将虫形束缚、连接。图案的线条隐隐流动,散发着与那些傀儡眉心处同源的阴寒波动。
“控心蛊的炼制图谱……”萧云眼神一凝。这羊皮卷年代久远,边角都已磨损,显然并非新近之物,但其上蕴含的邪异气息却依旧鲜活。赵天雄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留在乌维这里?是自信无人能攻破王帐,还是……有意为之?
他暂时压下疑虑,又展开那几封信。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用的却是中原官话,内容大多是催促某种“药材”的运送,以及询问“傀儡”的“驯化”进度。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墨点,并无具体姓名。但其中一封信的末尾,用一种特殊的药水书写,需要以内力微微烘烤才会显形的一行小字,引起了萧云的注意:
“…‘迷魂草’已至关键,然其性烈,需以‘归墟’中和之戾气方可大成,望速决。”
归墟!萧云瞳孔微缩。对方不仅知道归墟之力,还似乎在研究如何利用它来完善这控心蛊!是针对自己?还是赵天雄对《归墟真解》的觊觎,已经延伸到了这种邪术之上?
一种被窥视、被算计的感觉油然而生。自己隐姓埋名于青石村,本以为脱离了江湖纷争,却不料早已落入一张更为庞大、更为隐秘的网中。
他收起羊皮卷和密信,对那小队长吩咐道:“加强警戒,尤其是看管那些傀儡的地方。另外,传令下去,让精通医理和毒术的兄弟,仔细检查王帐内所有可能存放药材、或是进行过特殊仪式的地方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,血狼卫的效率极高,很快便有新的发现。在王帐后方,靠近大祭司居住区域的一个不起眼的毡房里,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地窖。地窖内阴冷潮湿,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,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异的虫豸、草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。正是炼制控心蛊的工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