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笼罩着伤痕累累的黑山城。白日里萧云率血狼卫的突袭,虽然成功摧毁了蛮族的撞车和部分投石机,暂时打乱了敌军的攻城节奏,但危机远未解除。蛮族大军依旧如铁桶般围困着城池,更麻烦的是,西城墙那几道狰狞的裂痕,尤其是那道横亘近三丈的巨大裂缝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彻底崩裂。
城守府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油灯的光芒跳跃着,映照着几张疲惫而焦虑的脸。主位上的是黑山城守将张威,一个四十多岁、面容刚毅的边军老将,此刻他肩头的箭伤已被柳青丝妥善处理包扎,但失血和疲惫让他脸色苍白。副将李焕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。萧云和柳青丝则坐在客位。
“萧义士今日仗义援手,张某代黑山城数千军民,感激不尽!”张威抱拳,声音沙哑,“然则……蛮族势大,城墙破损至此,恐难久守。今日虽暂退敌锋,明日蛮族必卷土重来,届时若集中兵力猛攻裂缝处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一旦裂缝被突破,城内这不足三千的疲惫之师,根本无力在巷战中抵挡数万蛮兵的冲击。
副将李焕叹了口气:“城内工匠已连夜抢修,但缺乏物料,进度缓慢。而且……蛮族的投石机虽被毁了几架,但剩余仍在射程内,修补的民夫工匠伤亡不小,士气……唉。”他摇了摇头,显然对守住城池信心不足。
柳青丝安静地坐在萧云身侧,她能感受到张威和李焕言语中那股深沉的无力感。她偷偷看向萧云,只见他眼帘低垂,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“张将军,李将军,”萧云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,“当务之急,是精准预判蛮族明日的主攻方向和时间,以及他们可能动用的所有手段。唯有如此,我们才能将有限的兵力,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。”
李焕苦笑道:“萧义士所言极是,但蛮族行动诡谲,如何能精准预判?我们派出的斥候,几乎……有去无回。”
萧云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厅堂中央。“我需要一处安静、视野开阔之地,最好能俯瞰全城。”
张威虽有些疑惑,但还是立刻道:“城守府后院有一处观星台,乃前任城守所建,地势最高,可览全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