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记得我断你一臂,可曾记得我为何断你一臂?可曾记得,若我那一剑再偏三分,你还有机会在此地凝聚执念,向我咆哮吗?”萧云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赵刚执念的核心之上。
重现当年断臂之战的细节。
不仅仅是武斗的细节,更是前因后果,是是非对错的细节!
“闭嘴!成王败寇!江湖恩怨,哪有那么多为什么!”赵刚狂吼,试图用愤怒掩盖那被勾起的、不愿面对的记忆,手中的魂力砍刀再次扬起,但光芒却明显黯淡了几分,气势也不复最初的决绝。
萧云不再多言,他知道,言语只是引导,真正的化解,需要执念本身的觉悟。他指尖青光再吐,这一次,不再是硬撼,而是如同织网般,道道清静柔和的灵力丝线缠绕而上,将赵刚的魂影与其魂力砍刀层层包裹。
赵刚奋力挣扎,咆哮连连,魂力不断爆发,却如同陷入泥沼,越是挣扎,那清静之意侵蚀得越深。他周身的土黄色光芒剧烈闪烁,魂影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,那深刻的怨恨与不甘,在与重现的记忆碎片、与无孔不入的清静意蕴剧烈冲突。
最终,在一声充满复杂意味、既有愤怒也有茫然的长嚎中,赵刚的魂影猛地一震,那柄魂力砍刀首先崩溃,化作点点黄光消散。紧接着,他高大的魂影也开始寸寸碎裂,重新化为精纯的魂力光点。
然而,这一次,这些魂力光点并未直接向上飘散,也没有引发任何异变。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,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,最终,缓缓地、安静地落回了那盏石灯之中。
石灯的灯焰,恢复了最初的昏黄颜色,静静地摇曳着,虽然依旧带着执念,但那股冲天的怨气与暴戾,却已消散了大半。
萧云缓缓收回手指,脸色更加苍白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超度一个赵刚,比之前安抚大片魂灯消耗更大。这不仅是对灵力的消耗,更是对心神的极致考验。
他抬眼望去,四周的魂灯海洋,赤红色褪去了不少,虽然依旧躁动,但整体已然平稳了许多。空间边缘的那些裂纹,也停止了蔓延。
然而,萧云的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。赵刚只是第一个。这三千盏魂灯,意味着三千个类似的,甚至更为深刻、更为复杂的执念。
往生洞窟的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而每超度一个,他所要直面和背负的,似乎就更多一分。那条通往柳青丝记忆解封的道路,布满了他自己昔日种下的荆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