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脉事关天下气运,监察之责,不容有失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清冷、平稳,没有丝毫起伏,如同寒冬腊月里屋檐下坠落的冰凌,敲击在冷硬的石面上,“听雨楼虽损,使命不绝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,扫过萧云残破不堪、气息奄奄的身躯。那目光里没有怜悯,没有痛惜,只有纯粹的、客观的评估。
“你伤势过重,经脉尽断,已无利用价值。”她的话语,字字如刀,剜心剔骨,“同行,只会成为拖累。”
“噗——”
萧云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。鲜血溅落在身前的地面,也染红了他自己的衣襟。他抬起头,目眦欲裂,想要质问,想要嘶吼,想要唤醒那个曾经会为他落泪、会因他受伤而心痛的女子。
“青丝……你……你看看我……我是萧云……”他嘶哑地低吼着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青石村……我们的……家……”
他试图用过往的记忆碎片去触动她,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松动。
然而,柳青丝的眼神,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漠然。她甚至因为他咳出的血污,而微微蹙了蹙眉,再次后退了半步,动作间带着一种清晰的避忌和疏离,仿佛在避开什么肮脏的、令人不悦的东西。
“前尘往事,皆为云烟。”她淡淡地说道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、早已被证实的真理,“从今日起,唯有‘监察使’柳青丝。”
“监察使……”萧云喃喃重复着这个冰冷的称谓,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,几乎要停止跳动。他看着她,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女子,看着她眼中那片再也映不出自己影子的冰湖,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比经脉尽断的痛苦更甚千百倍。
“柳姑娘!你……你怎能如此!”瘫坐在一旁的玄机子,终于挣扎着发出虚弱而悲愤的质问,“萧云小友为你,为救我们,几乎付出性命!你岂能……”
柳青丝的目光转向玄机子,那眼神依旧冰冷,但似乎因为玄机子并未直接涉及她所谓的“前尘”,而少了几分绝对的漠视,多了几分属于“监察使”的公事公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