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滴“血雨”落在萧云以煞气凝聚的暗红色气罩上,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、如同烧红烙铁烫在皮肉上的声音!那滴血雨并未被弹开,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,附着在气罩表面,其上的扭曲符文微微一闪,气罩那一点的光芒便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!
萧云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一白。他清晰地感觉到,那血雨中蕴含着一股极其阴邪、污秽的力量,正在疯狂地侵蚀、消磨他的护体煞气!这绝非物理攻击,更像是一种针对能量、甚至针对神魂的诅咒与腐蚀!
“小心!这血雨有古怪!能蚀骨销魂!”萧云低吼出声,揽着柳青丝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,将更多的煞气灌注到护体气罩之中。暗红色的气罩光芒大盛,竭力抵抗着那无处不在、越来越密的诡异血雨。然而,每一滴血雨的落下,都像是往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泼洒冰水,虽未立刻熄灭,却在持续地消耗着他的力量,更让他体内原本就因与血池冲突而躁动的煞气,翻腾得更加厉害,灵台处传来的针刺般痛楚也愈发清晰。这是加速灵境反噬的征兆!
柳青丝被萧云牢牢护在怀中,大部分血雨都被气罩挡下,但仍有些许穿透了煞气相对薄弱的区域,溅落在她的手臂、衣摆上。
“嘶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。那血雨沾身的瞬间,并非仅仅是湿冷,而是传来一阵钻心的、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又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剧痛!她低头看去,只见手背上被血雨溅到的地方,皮肤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,继而变得焦黑,仿佛被强酸灼烧,并且那焦黑还在向四周缓慢蔓延,带来持续的、火烧火燎的痛楚!这血雨,果然能腐蚀皮肉!
玄机子的情况更糟一些。他年事已高,本身武功并非以刚猛护体见长,虽有铁链拐杖挥舞格挡,打散了不少血雨,但衣袍上仍被溅上了许多。那质料普通的衣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,下面的皮肤同样出现了灼伤的痕迹,疼得他龇牙咧嘴,连连后退,试图寻找掩体,但这空旷的寝宫内,除了那尊正在崩塌的金身和楼主燃后留下的焦痕,几乎无处可躲。
“顶不住了!这血雨无穷无尽,萧小友你的煞气消耗太快!”玄机子焦急地大喊,目光急速在殿内扫视,寻找着可能的生路。
萧云何尝不知?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,并非因为力竭,而是因为同时承受着血雨的侵蚀和体内煞气反噬的双重压力。护体气罩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,范围也在被迫缩小。照此下去,不出半盏茶的功夫,气罩就会彻底崩溃,届时三人暴露在这诡异的血雨之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咬紧牙关,目光如电,同样在飞速寻找突破口。他的视线掠过摇晃的殿顶,掠过不断渗出血雨的梁柱,掠过那扇被卡死的石门,最终,落在了那尊几乎已经完全被裂纹覆盖、碎屑掉落速度越来越快的金身之上!
金身的腹部,那之前曾滑出前朝密诏的位置,因为整体的崩解,裂开了一道尤为巨大的缝隙。透过那道缝隙,萧云锐利的目光捕捉到,里面似乎并非实心,而是中空,并且……隐隐有微弱的金属光泽闪烁!
难道……
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萧云的脑海。
这金身是核心,它的崩解引发了地动和血雨。但所谓物极必反,危机的源头,有时也蕴藏着一线生机!那腹中的东西……
“玄机子前辈!”萧云猛地大喝,声音在血雨的嗤嗤声和地动的轰鸣中依旧清晰,“金身腹中有物!或许是关键!”
玄机子闻言,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明白了萧云的意思。他冒险向前冲了几步,避开几道从头顶梁柱上倾泻而下的血雨瀑布,凝神向金身腹部那道裂缝望去。
“没错!是有东西!像是……卷轴?!”玄机子声音带着不确定,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看到希望的激动。
必须拿到它!
萧云心念电转,瞬间做出了决断。他不能撤去护体气罩,否则柳青丝首当其冲会被血雨重创。但若维持气罩,他根本无法移动去取物。
“青丝!”他低头,看向怀中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女子,“我送你过去!你自己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