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结扣的形状,隐约像是一对相互依偎的鸳鸯。
鸳鸯扣。
萧云的瞳孔微微一缩。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,但周身的气息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波动。他认得这种结扣。并非在江湖中,而是在很久以前,在他还是个真正的普通少年时,在某个早已模糊的、充满烟火气的市集角落里,见过邻家巧手的姑娘为心仪之人包扎伤口时,系过这样的扣子。当时旁人笑闹,说这是“姻缘扣”、“同心结”,寓意生死相依,不离不弃。
那时,鲜血与杀戮离他还很遥远。
这细微的、几乎蕴含在无声动作中的试探,比任何直白的言语,都更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内心的矛盾与挣扎。听雨楼的密令,“朔月必杀”的时限,与她日益滋长、几乎无法抑制的情感,在她心中激烈交战。这个鸳鸯扣,是她在此刻绝境中,所能做出的,最大胆,也最隐晦的回应。
她没有说话,系好扣子后,便松开了手,退后半步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的包扎。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,和略微避开他视线的眼神,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静。
萧云缓缓抬起包扎好的右手,看着那个精巧的、与周遭残酷环境格格不入的鸳鸯扣。布带系得不算太紧,恰到好处地固定了伤处,又不影响手指的轻微活动。那淡绿色的药粉持续散发着清凉,抚慰着骨裂的隐痛,而那枚扣子,却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,落在了他冰封沉寂的心湖上,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他同样没有说话。洞内一片寂静,只有偶尔从残破岩顶滴落的水声,以及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的、不知名鸟兽的啼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