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姑娘,”萧云转向她,目光平静无波,“医药防疫之事,关系全村人性命,劳你费心。需要什么人手、药材,尽管提出来。”
柳青丝迎上他的目光,一瞬间,仿佛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抹背负着过往的沉重与决绝。她压下心头的悸动,微微颔首,声音依旧温和:“萧大哥放心,青丝定当尽力。”她转向村民,柔声道:“各位,预防疫病的汤药已经熬好,请大家依次过来领取。身上有伤口的,无论大小,稍后都到医棚来,我为大家换药检查。另外,清理淤泥时,若发现死去的禽畜,切记不要用手直接触碰,立刻告知我或者指定的人处理。”
她的声音如同清泉,抚慰着人们不安的心灵。村民们自发地排起队,有序地领取汤药,看向柳青丝的目光充满了感激。
分工明确后,青石村这台破损的机器,开始围绕着萧云和柳青丝这两个核心,艰难却又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。
晒谷场东侧,柳青丝指挥着几个手脚利落的妇人,将临时医棚扩大,用搜集来的木板和油布隔出了换药区、重病观察区和药材堆放区。她仔细检查着每一个伤患的伤势,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娴熟而轻柔。遇到情况复杂的重伤员,她会凝神诊脉,蹙眉思索,然后开出药方,让人去她暂住的、侥幸未被完全冲毁的医庐废墟中,取来她珍藏的药材。
她的专业和耐心,赢得了村民们更深的敬重。甚至有孩童发热哭闹,她也能耐心哄劝,用银针轻柔刺穴缓解症状。萧云偶尔巡逻经过,会看到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,以及那双看似柔美,实则蕴含着坚定力量的眼睛。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“医女”的角色里,仿佛听雨楼的密令、“青鸾”的身份,都已被她暂时遗忘。
而在村西头,萧云则展现了他另一面的能力。他并非只知道杀戮的“血手人屠”,多年的猎户生涯,让他对地形、土木工事有着深刻的了解。他亲自下水,带领着李叔等十几个青壮,清理堵塞河道的杂物和淤泥。他力大无穷,往往能独自搬动需要数人才能挪动的巨石,动作效率极高。同时,他眼光毒辣,能迅速判断出哪里需要加固,哪里可以开辟新的引水路线。
他不仅指挥,更是身先士卒。泥浆沾满了他的裤腿和衣衫,汗水混合着泥水从额角滑落,他却毫不在意。他的沉稳和强悍,极大地鼓舞了跟他一起干活的人。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萎靡的青壮年们,在他的带动下,也纷纷甩开膀子,嘿呦嘿呦地喊着号子,奋力清理着河道。